湘颜一直耐心的等着,她要等到外面的御林军撤走才能行动,要等到惜霜她们睡着了才能偷偷的溜出去,总之今晚的行动绝对不能让任何人知道。
总算等到了外面的声音逐渐的散去,湘颜知道这是御林军收兵了,可是她依旧不敢贸然出去,看看沙漏已经巳时三刻了,外面的一丝声响也没有了,惜霜她们休息的屋子也早已经灭了灯,这才轻手轻脚的开了门悄悄地走出了门外。
转身关好了门,回过身来湘颜正要举步前行,却被突然出现的惜霜吓了一跳,要不是自制力较高只怕真的会惊呼出声了。
湘颜抚着胸口正欲说话,惜霜却抢在她前面说道:“这大半夜的不管小主要去哪里,总要披个披风才是,万一受了凉可怎么好?”
湘颜翕翕嘴唇却没有说出话来,任由惜霜为她披上灰鼠毛的披风,这是这一季的新衣裳,刚分下来没多久,在这寒冷的夜里倒是真的用得上。湘颜看着惜霜,惜霜笑着说道:“她们三个已经睡着了,小主放心。”
湘颜知道今晚惜霜是一定要跟着自己了,这丫头话不多,可是心思灵敏,看到自己今晚神色失常,似乎隐隐的猜到了什么,正因为不确定,知道自己不喜欢人守夜居然在门外,这样的冷天气里打地铺,还在身旁放了自己的披风,似乎已经预料到自己要出门一样。
“你怎么知道我要出门?”湘颜终于还是问出了口。
“以前的小姐行事怯懦对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,可是自从落水后,小姐似乎跟变了一个人一样。胆子变大了,说话犀利了,行事总是不按常理出牌,而且,奴婢感觉您就跟完全换了一个人一样,但是我更喜欢现在的您。”
惜霜说了一些话,虽然没有直接说自己为什么守在这里,但是湘颜已经明白了。正因为自己的随意而个性,让惜霜不得不守在门外,想到她为了保护自己在外面挨冻,眼眶一热,说道:“走吧。”
惜霜点点头,郑重地说道:“您不让我去我也要去的,虽然不知道您要去哪里,但是这么黑的夜,这么冷的天,独自一人出去,要是出点什么事情,奴婢就是万死也难辞其咎的。”
主仆二人说话都压低了声音,不怕把别人吵醒,湘颜带着惜霜悄悄地出了门。从冬藏院到仪元殿有很长的一段路要走,二人徒步而行,要走好一会才能到。
湘颜没想到惜霜竟然忠心至此,决定有些事情也不相瞒她了,想了想说道:“我要去仪元殿。”
惜霜有些惊讶,怎么也不会想到湘颜竟然会去仪元殿,要知道那可是皇帝的寝殿,等闲人不能去的,就是皇后要去也要提前通报的。惜霜想起一月前湘颜从仪元殿回来之后,整个人就变了些,越发的沉默了,难道在那里发生了什么事情?
惜霜没有问话,只是默默地听着,湘颜自然也不会把事情的始末完完整整的说一遍,只是简单的说道:“我没想到他会是皇帝,所以心中有些失望,如果他不是皇帝,至少心中还有些念想,但是一旦确定了他是皇帝,所有的美好都消失了。”
惜霜不懂,徐若谦是皇帝那是多的好的事情啊,至少湘颜的日子会比现在好得多。惜霜不知道湘颜那种愿得一人心,白首不相离的心境,毕竟她是一个纯正古人,认为在后宫只有爬到更高的位置,才能越安全。岂不知道她想错了,爬得越高其实越危险,再高能高得过皇后吗?更何况就是做了皇后,历史上被废后的也不是一两个,可见皇后也不是绝对安全的,否则的话当今的皇后又怎么会让自己的族人在朝廷中担任要职,为的不过也是以防万一罢了。
若是有一天,皇帝想要废后,最起码也要顾虑郑氏家族在朝中的影响力,所以近年来,郑氏家族的人越发的嚣张了。
湘颜不知道这些,惜霜更不会知道,但是湘颜明白,后宫跟朝政永远是紧密的联系在一起的,所以她不想也不愿意卷进这个大漩涡里来,更何况她也没有强劲的家族支持,更没有绝世的美貌来长久的固宠,她跟徐曜之间凭借的不过是一次偶然的夜游罢了。
说得好听点,自己这种张狂不受礼法约束的人固然会引起徐曜的注意力,引起他的好奇心,更引起他的占有心。可是自己却知道,一时的新鲜还好,可是当自己跟这个礼法的世界起了冲突的时候,她不能不保证也不敢保证徐曜会站在那边,按照历史上的经验来看,牺牲的绝对会是自己这个异类。
唐太宗最终还是屈服杀了杨玉环,他曾经那么宠爱的女人!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不能发生的?女人要是万全的相信爱情,杨玉环的下场就不远矣,更何况,自己也不是杨玉环,徐曜也不是唐玄宗,她们之间没有那么深厚的感情,经不起风吹雨打的。
明白归明白,理智归理智,湘颜轻叹一声,自己这般的趁着夜色鬼鬼祟祟的往仪元殿而去,为的是什么?还不就是担心他的安危,湘颜很想把自己臭骂一顿,明明说好不如散去,可是自己却又违背诺言,女人的心,有的时候真的不受控制,你说的跟你做的有的时候简直就是南辕北辙,可是却偏偏停不下,这才是最悲催的。
一路上,走过了安常在的锦画堂,林美人的曦雨殿,在快要接近李修仪的华音殿时,惜霜突然间一把把湘颜拉近了旁边的花丛中躲了起来,低声说道:“有人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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