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曜就在仪元殿的偏殿见了白仲遥,白仲遥依旧一身白衣,儒雅飘逸,这是他第一次进宫见驾,想起叔叔的嘱托,又想起危在旦夕的湘颜,白仲遥强忍着心中对于这座皇宫的厌恶,屈膝行礼道:“草民白仲遥见过皇上。”
徐曜一脸的严肃,看着白仲遥有些惊讶,没想到竟然如此的年轻,不由得对他的医术有些怀疑,略一沉吟说道:“平身吧,闲话少说,朕只问你一件事情,这毒你可有办法解?”
白仲遥抬起头来直视着徐曜,此刻他心里急挂的只有湘颜的安危,他却还在这里罗里吧嗦的,不由得皱起眉头,不悦地说道:“若没有把握,草民又怎么会进京送死?皇上若是再耽误下去,这可就说不准了。”
徐曜眼睛一眯,断然不会想到一个小小的郎中居然敢说出这样的话来,不由得蹙起了眉头,但是念及湘颜的安危,还是忍了下去,说道:“李德安,带他过去。”
“奴才遵旨。”李德安忙上前笑道:“小白神医,这边请吧。”
白仲遥点点头,毫不犹豫地跟在李德安的身后往内殿走去,徐曜看着白仲遥的背影,眼睛微微闪了一闪,嘴角微微一扯,随后也走了进去。
白仲遥在李德安的带路下一路进了内殿,在湘颜跟前侍奉的是惜霜,白仲遥的时候,简直要唬了一跳,随即嘴角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,只是宫闱规矩严苛,惜霜也不好上前相认,只是弯弯腰行了一礼,说道:“有劳小白神医了,我家小主已经昏迷好多天了,至今未醒。。。”
听完惜霜的话,白仲遥点点头,欠身坐在床前的锦杌上,明黄色的绣金龙纹的床帐子已经放了下来,只留出了湘颜白皙的手腕。
白仲遥并没有贸然的跟惜霜打招呼,只是安分的开始号脉,然后抬起头来说道:“打开帐子,我要看看柳小主的脸色才好下定论。”
李德安立刻看向刚刚走进来的徐曜,宫廷里的御医都是侍奉大内的贵人,这些俗礼倒没有那么严苛,只是这白仲遥乃是民间来的,因此李德安有些拿不定主意,天子后妃的容颜,又岂能随随便便示人?
徐曜连犹豫都没有,说道:“照做!”
惜霜闻言忙上前挂起了床帘,白仲遥看到湘颜瘦削的脸庞,强忍着心中的怒气,伸手翻了翻湘颜的眼睑,不由得皱起了眉头,神色顿时有些难看起来。转头看着惜霜问道:“柳小主可曾吃过什么不洁的食物?”
惜霜摇摇头,说道:“小主的食物都是我们小院子里自己做的,没经过御厨房,应该不会有事。”
白仲遥眉头拧的越发的紧了,站头看向徐曜说道:“柳小主的病情跟三年前那一位的症状并不完全一样,若是完全一样,吃了这许多天的药早就该清醒了,哪里还能昏迷!庸医,都是一群庸医!”
白仲遥愤怒了,若不是他听到皇宫里病的是湘颜,连夜赶路北上,换马不换人,若是再晚来三天,湘颜的命都没有了。
徐曜看到白仲遥如此的放肆反而没有生气,没想到这次竟然能找到一个如此有个性的医者,但是听到湘颜的病情很不好,这些都抛诸了脑后,忙上前一步,问道:“这究竟是怎么回事?”
白仲遥冷哼一声却没有理会这位高高在上的皇帝,反而走到桌子前打开医箱,拿出一个竹子做成的小罐子,打开后一阵扑鼻的竹香味传来。白仲遥从里倒出一颗拇指大小的碧绿色的药丸,递给惜霜说道:“一天分三次给柳小主服下,现在,立刻去!”
惜霜不敢怠慢,忙应了声去了。白仲遥拿起笔,在纸上写下了药方,然后递给李德安,说道:“马上去抓药,抓来后添四大碗水,熬至只剩下小半碗给柳小主服用。”
李德安这次看也没看徐曜立刻就去门口传了一名小太监去办了,徐曜的脸色伴随着白仲遥脸色的加深,越发的难看了,他已经感受到湘颜这次的中毒似乎很不一般。
白仲遥吩咐完后自己也没有闲着,拿出银针为湘颜施针逼毒,徐曜在一旁亲眼看着,只见白仲遥隔衣认穴,眨眼间已经施了七八针,不过盏茶般的功夫湘颜的中手指上已经变得漆黑无比。
徐曜只觉得自己呼吸都有些困难了,白仲遥的眉头也已经见汗了,他是用内力借助银针往外逼毒,但是又不想让别人知道他会武功,因此格外的费力。眼看着湘颜的手指尖已经漆黑,拿起早已经准备好的大号的银针扎了下去,黑色散发一种怪味道的血流了出来,滴在了手指下方接着的白瓷盏内,触目惊心!
一直等到黑色的血流干净了,出来的是鲜红的血时,白仲遥就立刻止住了血,包扎起来。那银针一根根的收起来,白仲遥这才长舒一口气,说道:“只是暂时止住了毒性,要想彻底的根除还要继续服药半月。”
徐曜听到湘颜已经无大碍,这才猛的松了一口气,一松懈下来,这才发现自己手心背后全都是湿腻腻的汗,问道:“什么时候能醒过来?”
“这个不好说,最早今晚,最晚明天,要看她的体质如何。”白仲遥收拾起自己的药箱,这才回道。
徐曜看着白仲遥,这时才仔细的打量,只见白仲遥确实是一个难得一见的美男子,他的美就像是一幅山水墨画,举手投足之间都带着江南特有的风情,却又带着一种冰冷,彷如拒人于千里之外一样,这一点倒是跟湘颜有点像,都是冷淡自持的,冷静的令人发指。尤其是白仲遥,见到自己这个九五之尊,似乎并没有多少惧怕,依旧我行我素,说话办事率性而为,既令人欣赏也令人讨厌,真是一个极端的感受。
“传旨,赐白仲遥居住镜月轩,以方便为柳小主诊病!”徐曜突然说道,正在收拾的白仲遥顿时唬了一跳,他并不打算住在皇宫这个是非之地,眉头紧紧的皱了起来,下意识的反驳道:“不要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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