湘颜听到徐曜的怒吼,强迫自己压住心中的恐惧,仍旧隔着门说道:“如若不能真心以待忠贞不渝,不如早早分开。我本就是一个对感情霸道之人,隐忍这数月,也足够了。你走吧,从今天起,你我各不相干!”
“各不相干?很好,很好,算你狠!你居然说各不相干,你难道没有心吗?看不到我对你的一片心吗?”徐曜狠狠地在门上捶了一拳,整个门板剧烈的晃动起来,湘颜下意识的后退一步,却仍倔强的隔着门板道:“你的心不只有我,还有你的皇后,还有你的嫔妃,我不过是其中一个罢了。”
“天下的男子哪一个不是三妻四妾?更何况朕是皇帝,三宫六院那是天经地义,且不说明夏国,就是前朝几十个皇帝,有哪一个只有一个女人的?又有哪一个专宠一个妃子数月却不去别的女人那里一步的。柳湘颜,你到底有没有心?你有没有想过朕的处境,若是这江山如铁桶一般的稳固,若是没有这些内忧外患,就是算是为你废弃六宫又有何惧?”徐曜受了极大的刺激,他没有想到湘颜居然会突然间变得这么跋扈,他的难处她可曾想过?
听到徐曜的话,湘颜知道,在这样的社会里自己的要求实在是天方夜谭,可是感情如果能如自来水一样,把龙头一关,说收就收住了,世界上又哪里来的这么的痴男怨女?
世界上有很多种感情,有的是慢慢相处培养出来的感情,就是俗语说的日久生情,这样的感情其实最具有抗击打能力;有的是干柴烈火,一触即燃,可是往往这样的感情很脆弱,经不起风吹雨打;还有的是一见钟情却要受些磨难,一般来说,这样的感情就处在上面的两种之间,既有长处,也有短处,比如现在,徐曜跟湘颜就处在了一种现在还无法调和的矛盾当中。
一见钟情,就是说不出原因的爱,就是喜欢了,找不到理由。徐曜对湘颜在他看来他已经尽了力,能给的都给了,不能给的他也给了,他给了湘颜别的女人从没有过的风光,正所谓,“长信宫中,三千第一”,“昭阳殿里,八百无双”。他不能明白湘颜所谓的忠贞,因为在皇家的教育中,自小灌输的就是一夫多妻制,而且这些妻子嫔妃一定要能给自己带大的助益,这就是所谓的帝王之术。
湘颜和徐曜,完全是两种截然不同的教育,一个是封建社会的奴性教育,一个现代社会的平等教育,时间一长必定会擦出矛盾的火花。
湘颜不肯开门,徐曜倍受打击,终于徐曜还是走了,听着他渐行渐远的脚步声,湘颜心里酸痛难忍,却流不出一滴眼泪,原来,当把自己的心里话说出来,却得不到对方的承诺,是这样难受的滋味。
一夜无眠,东方渐白,屋子里也开始变得明亮起来,院子里宫女太监都已经起床开始打扫庭院,新的一天就要开始了,可是今天和昨天对于湘颜来说却是天与地的改变。
漪澜在外轻轻地敲门,湘颜一直坐在床上蜷着身子,听到声音缓缓的收回神游的思绪,僵硬着身躯下了床伸手拉开了门栓,又走了回来坐在床上发呆。
昨晚的声音那么大,只怕整个关雎宫没有一个不知道的,漪澜看着湘颜抬脚走了进来,惜霜跟在身后,绿影却没有进来,显然是被惜霜找个借口支开了。绿影的脾气最直,就怕说不什么不经大脑的话让湘颜更伤心罢了。
“娘娘,该去梳洗换衣了,一会用过早膳还要去翊坤宫请安呢。”漪澜尽量的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跟平常没有两样,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说道。
“是啊,娘娘,这可耽误不得,奴婢扶您起来吧。”惜霜忙上前一步,顺着漪澜的话尾说道,上前欲要扶起湘颜。
湘颜却自己站了起来,深吸一口气,看着二人说道:“我没事,你们不用担心我。”说完就自己去了净房,惜霜忙跟在后面,漪澜眼睛闪过一丝担忧,她发现湘颜不一样了,此时的湘颜多了只怕连她自己都察觉不到的犀利。
打开了箱笼,漪澜为湘颜那今天要穿的衣衫。昨天说好的要穿那一套蝴蝶兰的闪缎翻毛及脚跟的长袍,那锦袍上绣了珠针绣,用极细小的五彩琉璃珠穿成了一朵朵瑰丽的海棠花,既别致又典雅。
可是现在,看湘颜刚才的神情,只怕这套衣服衬不住湘颜眼里的犀利,把那件衣服叠好,漪澜随手翻看着,在箱笼底下,压箱底的是一件闪闪发亮的捻金锦的翻貂皮毛的棉裙,捻金锦本就是极为华丽的以金丝织就,如今上面还用米粒大小的珍珠,小指甲盖大小的宝石组成的各种花色,当真是金碧辉煌,极为耀眼。
漪澜还在犹豫,这件衣服之所以压箱底,就是因为湘颜嫌它太华丽了,太招摇,所以司衣局送来后一直没穿过。
“这件衣服挺好,就它吧,今儿个就穿它了!”湘颜这时从净房里回来了,看到漪澜手上的衣服,脸上顿时有了笑意。
惜霜惊讶的看着湘颜,“娘娘,您不是一直嫌它太华丽了吗?”
“人的心境会变得,现如今我就是喜欢这华丽的衣服。吩咐下去,这关雎殿也太素雅了,把皇上赏赐的那些金的、玉的、珐琅的,烧蓝的,瓶瓶罐罐,盆景,玉雕,都给我摆上。还有这纱帐全都换上亮眼的颜色,这些粉的都换了下去。。。等我从翊坤宫回来,就要看到关雎宫变得美轮美奂、富丽堂皇,听到了没有?”湘颜神色严肃的说道。
漪澜和惜霜对看一眼,忙答应了下来。虽然心里有些异议,可是在湘颜明摆着生气的当口,谁还敢说出来。
湘颜用过了早膳,换好了衣衫,梳了最华丽的望仙九鬟髻,簪了最华丽的赤金嵌宝五凤朝阳簪,细细的流苏底下垂着最耀眼的蓝宝石,颗颗足有拇指大小。
漪澜觉得今天的湘颜格外的不对劲,只得小心翼翼的跟在湘颜的身后,又嘱咐了宋元海多带上几个机灵的小太监,昨晚上徐曜毕竟去了瑶华殿,云淑妃今天自然要在湘颜面前扬眉吐气一番。
要是以前,也许湘颜不会去计较,可是偏偏今天湘颜却穿着如此华贵,摆明了是有了硬杠之心,还有那个心思阴沉的皇后,令人捉摸不透。所以多带上两个机灵的小太监,万一在翊坤宫吃了亏,也好有人去报信。
湘颜做上了软轿,漪澜跟惜霜跟在轿外却都格外的惴惴不安,越是靠近了翊坤宫,越发的不安起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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