仪元殿内。
徐曜听到云淑妃的话,眼皮也没抬的看着自己手上的奏折,淡淡的问道:“你是怎么知道的?”
“是我宫里一个路过的小太监无意中发现告诉臣妾的,臣妾觉得这行为实在是不合体统,这才来禀报皇上。”云淑妃不明白为什么徐曜居然一点都不生气,仿佛跟无事人一样,甚至于就连声音都没有波动,难道自己想错了吗?
“无意中?扬波殿距离瑶华宫可是距离不近呢,那小太监怎么就会无意间经过扬波殿?”徐曜的声音里带了丝冰冷,依旧没有抬头,可是那令人倍觉压抑的气势却一分分的袭了过来。
静妃一时哑口无言,皇上不是应该立刻去捉奸吗?怎么会有兴趣盘问她这个?可是她却真的答不上来,一时间跪在那里瑟瑟发抖。
徐曜放下手中的奏折,抬起头看着云淑妃,黝黑如有实质的双眸打量着她,良久才淡淡的说道:“你派人盯梢?”
“臣妾不敢。”静妃忙伏在地上微带着颤抖的说道,出现这样的情况实在是大出她的意料之外,皇上不是已经许久没去过关雎宫了吗?他不是冷和落了个那个女人?可是。。。为什么反应跟自己预想的不一样?
“不敢?嗯?”徐曜冷哼一声,“嘴里说着不敢,却能知道静妃的行踪,这作何解释?”
徐曜声色俱厉的这么一问,云淑妃差点瘫倒在地,纵然不明白为什么事情会发展到这一步,但是有一点她明白,徐曜现在很生气,却不是因为湘颜跟南勋王喝酒,而是因为自己来告密。
“臣妾知错了,臣妾知错了,臣妾以后再也不敢了。”云淑妃害怕了,这一刻的徐曜让她感到陌生,极度的陌生,她知道若是自己再不承认,只怕接下来不知道会有什么惨烈的后果。
“还在这里干嘛?滚!”徐曜愤怒的说道,为什么这些女人就不能消停一点,一定要非把湘颜逼走吗?若在这样下去,只怕连他也没有耐心了。
云淑妃惨白着一张脸,跌跌撞撞的跑了出去,跟着她的来的宫女太监大气也不敢出,一行人快速地离开了仪元殿,狼狈不堪。
徐曜猛地站起身来,大步的走到了仪元殿的门口,站在临湖的窗边,隔着玉带湖看向了扬波殿的方向。从这里到扬波殿,其实很近,但是又很远,隔了一片湖,就是这片湖的距离,却无法让他靠近。
远远望去,扬波殿还亮着灯光,映着玉带湖闪闪发光。徐曜双拳紧握,他知道云淑妃说的是真的,湘颜一定跟南勋王在喝酒,以湘颜的性子这样的事情绝对做得出来。想起她跟自己在瘦西湖上的豪饮,突然间嫉妒的要命,双手握成拳,紧紧的抓住了窗棱。
夜风徐徐吹来,突然间,扬波殿传来了悠扬的箫声,那笑声穿过湖水飘进了仪元殿。曲调哀怨缠绵,似乎有千言万语想要诉说却又无法说出口,略带悲戚的调子,让徐曜都觉得心中为之一酸。
听到这里,徐曜哪里还站得住大步的迈出了仪元殿往扬波殿点而去。
如诉如泣的箫声夹杂着徐曜迅疾的脚步声响彻在夜空里,李德安看到徐曜走了出来,忙跟在了身后,看到徐曜神色不好,却也不敢开口相问,只得默默地跟着。
那箫声就像是一根尖针戳着他的心扉,让他坐立难安。这些时日以来,他强忍着不去见湘颜,强迫自己一定要把事情布置的差不多的时候,当他能理直气壮的站在她的面前的时候,当他能不再让她失望的时候,可是突然间发现,他等不了了,这一切布置完还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,也许再过半年,一年,如果真的要那么久,只怕湘颜真的会把自己恨死了。
漪澜和惜霜看着徐曜大步而来,神色为之一变,正要请安,徐曜伸手示意她们不要说话,让李德安留在殿外,自己却大步的走了进去。
大殿里灯火通明,却没有一个人,倒是在外面观湖的长廊上传来了说话声。箫声已经停止,南勋王跟湘颜的谈话声徐徐传来,徐曜的脚步下意识地就停了下来。
“。。。你说人会有灵魂吗?”湘颜的声音幽幽传来,夹杂着三分的醉意,似乎连声音轻的都能飘起来。
南勋王不曾想湘颜居然会问这样神神叨叨的问题,良久才回道:“为什么问这个问题?”
“为什么不能问?人没有灵魂我怎么会来到这里?一定是有灵魂的,所以我也一定会回去的。。。”湘颜的声音有些低迷,似乎触动了伤心事。
“什么意思?”南勋王有些糊涂了,这什么跟什么?什么来到这里,什么回去的,这跟灵魂有什么关系。
湘颜却没有回答,只是喃喃自语的说道:“那个臭道士,我一定要去找他算账,他说我能回去的。我不喜欢这里,一点都不喜欢,这里不属于我,我也不属于这里。不管怎么样,我是一定要离开这里的,一定会的!”
徐曜眉头紧皱,没想到湘颜还在念念不舍的要回去,就是回了扬州又怎么样?一个被打发出宫的妃子,还能有立足之地吗?真是个笨蛋,这个都不知道吗?
“你要回去就能舍得下皇上吗?”南勋王突然开口问道。
徐曜浑身一僵,他也想知道这个答案,她舍得下他吗?
湘颜端起酒杯猛灌一口,似乎颇为激动地说道:“不要跟我提他,我讨厌他,我恨他,为什么不能舍弃?我这一辈子也不愿意见到他了,不愿意看到他了!”
徐曜呆呆的站在那里,湘颜竟然如此的恨他,似乎要恨到骨子里去了,猛地听到这话,只觉得胸口似乎被大锤捶了一下,差点站不稳,脸色也变得有些苍白,他就知道,他就知道她一定会恨他的。
“告诉你个秘密哦,明天无就要走了,我要离开这里了。。。哈哈哈。。。我要离开他了。。。”湘颜怒吼出声,她真的受够了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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