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听清楚了?”太后看着跪在底下的小太监问道,脸色严肃,一旁的姜佩瑶身躯有点发僵,双手将帕子捏得紧紧地,骨节凸显微微泛白。
“是,奴才听得真真的,关雎宫的大门关的紧紧地,但是里面传来的霹雳啪啦的瓷器碎裂声,还有静妃娘娘的哀求声,皇上的怒喝声,奴才听得真真的,绝不敢撒谎。”小太监头碰到地上,忙回道。
太后和姜佩瑶对视一眼,太后眉头微皱,往日子里就算是徐曜再生气也不曾这样震怒过,难道让静妃劝他两句他就这么生气?
姜佩瑶随时能察言观色,看到太后眉头紧皱,看着地下的小太监问道:“你可都听到里面说了些什么?”
“回小姐的话,奴才离得虽然近,毕竟隔了们听得不真切,只是声音大的时候偶尔听到那么几句。”小太监忙回道,他知道太后很是看这种这个姜佩瑶因此就格外的巴结。
“那听到什么说什么,一句也不许遗漏。”姜佩瑶看着那小太监说道,神色间有些疑虑。
“是,奴才不敢有一句假话。”小太监忙磕头,又接着说道:“奴才隐隐地听到皇上在里面喝斥静妃娘娘,说什么后宫的规矩你是怎么学的?居然连朕的事情也敢管了。奴才还听到静妃娘娘的辩解声,只是声音较低听不清说了些什么,后来还听到皇上说,上次的时候朕已经告诫过你,居然还敢一错再错,后来声音又低了下去,再后来就听到什么,你愿意跪就跪着吧,后来就什么也听不到了。”
姜佩瑶神色间有些惨白,捏着帕子的手甚至都有些微微的颤抖,她常听母亲说,最是无情帝王家,进了宫断然不能有情,不然的话苦的是自己。静妃虽然脸上有瑕疵,但是姜佩瑶能看得出静妃身上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气质,就像是一壶埋藏底下几十年的老酒,又像是质地轻透,温润无瑕的碧玉,总是让人难以将眼睛移开。
静妃在这后宫实在是一个比较怪异的人,她曾经细细的打探过,在皇后禁足之前,她曾经私自出宫,回来后就跟变了一个人一样,对谁都冷淡无礼,十天半月的才会跟皇后请一次安,跟众嫔妃从不往来,这样的一个女子却偏偏在太后出来主持大局后,又变得守礼了。每日风雨无阻的来给太后请安,虽然神情依旧淡淡的,可是能看得出她的变化。而且按照皇上对她的宠爱程度怎么可能不让她参加选秀,这都是些疑问,种种迹象看起来,这位静妃娘娘实在是令人捉摸不透。
姜佩瑶挥挥手,让屋子里的众人都退下,这才缓缓的说道:“太后,您不觉得事情很奇怪吗?”
太后闻言看着姜佩瑶,示意她继续说下去,姜佩瑶得到了太后的允许,想了想继续说道:“太后,您想一想,这位静妃娘娘实在是令人猜不透,面容不怎么出色,脸上还有瑕疵却深获帝宠,这后宫里且不说容贵嫔,云淑妃这等大美女,就是张德妃、李修仪等那也是毫不逊色,可是皇上却偏偏对静妃情有独钟,真是令人猜不透。
再者说,静妃虽然没有参与这次的选秀,可是那位杜芷环杜家小姐却跟静妃是老乡,以前也曾认识的,但是这位杜小姐自进宫以来起伏不定,忽高忽低,这后面是不是有什么人在操纵?更何况除了这位杜小姐谁也不曾去过关雎宫,可是这杜小姐去的时候却偏偏碰到了皇上,这静妃对这位杜小姐又是打压又是提拔,在奴婢看来兴许静妃是想笼络这位杜小姐。
奴婢还听说,这位杜小姐的父亲乃是三品大员,还是静妃父亲的顶头上司,这里面还真是七里八弯的令人猜不透这位静妃到底想要做什么。”
太后对静妃本来就心存忌惮,此刻听到姜佩瑶这么一说越发的坐实了自己的想法,正欲说话,只听姜佩瑶又低声说道:“最令奴婢害怕的不是这些,反而是。。。”
下面的话姜佩瑶有些说不口了,毕竟还是大姑娘,有些话不好出口。太后却看着姜佩瑶道:“有什么话就直接说,哀家让你进宫,你就该知道进宫要做什么,还有什么不能说的?”
听到太有这么说,姜佩瑶深吸一口气,这才启齿道:“太后,您想一想,按照常理来讲,一般嫔妃向皇上进言恩及后宫,雨露均沾,从来都是被皇帝赞赏宽容大度,心胸宽广,有容人之量,可是皇上却偏偏如此怒不可揭,静妃劝了两次,两次皇上都发火了,这是态度可就令人思量了。”
姜佩瑶贝齿轻咬下唇,她是肩负着使命来的,她不能像容贵嫔一样令家族失望,她肩负着整个家族的盛衰,所以她不能走错一步,她一定要获得徐曜的宠爱,比静妃还要得宠,这样将来她生了孩子,才有可能被立为太子,姜氏家族才能长宠不衰,位极人臣。
姜佩瑶没说出口的答案,就连太后听了都吓了一跳,脸色顿时变得铁青,双手紧紧地扶着椅子扶手,一双眼露出犀利的光芒,她绝对不能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。
一个皇帝能因为妃子进言而怒不可揭,这就说明了一个非常严重的问题,那就是皇帝真的喜欢上了静妃。不是宠爱,而是喜欢,这是绝对不一样的,一个皇帝只能宠妃子却绝对不能爱上妃子,这是皇家的忌讳。
太后脸色阴晴不定,姜佩瑶点到即止,她知道太后最忌讳什么,既然进了宫,谁也不能挡她的路。
“摆驾关雎宫!”太后站起身来,神色阴沉的喊道。跟在身边的姜佩瑶,这才松了一口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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