伴随着几人的离开,红娃娃脸色好看了许多。
家人的选择让她不能理解,对于亲情的渴求让她的情绪有些失控。
不过还好,还有先生。
虽然他现在已经失忆了,并不是当初那个面冷心热的先生,不过如今的他,更加有了人气。
以前的先生只可远观,仿佛有些自己的心事与使命,永远在思考与忧愁着什么。
让人难以接近!
而现在的他,则更像是一个普通人。
没有了那种仿佛谁都和他隔着天谴一般的距离感。
这样的先生,就算忘记了她,但是自己在旁边看着,都已经很满足了。
只是有时的确太能惹人生气了,让她恨不得动手掐死他!
送几人出门的冉煜归来,看到了红娃娃正站在原地思考着什么,脸上的表情时而满足时而咬牙切齿的。
“你这是……怎么了?”
头上仿佛冒出了实质性的问号,冉煜摩挲着腮帮子嘬着大槽牙脸上是一种莫名的表情。
“嗯?……”
“啊!!!”
红娃娃反应过来,俏脸一红,之后立马板住,只是脸上那一丝红晕并没有消退。
冉煜淡淡一笑,眼眶中的黑瞳有了些许变化,柔和的目光毫不掩饰的透露出来,直勾勾的映在了红娃娃身上。
“呵……”
轻笑一声,似有酝酿了许久的回忆和感慨在这一声中被释放出来。
“你和以前可不太一样了……”冉煜笑着摇摇头,嘴里接着吐出了两个字。
“小筠……”
简单的两个字,在冉煜的嘴里说出时却充满了时代的沉淀,从时间长河里飘荡了百年的沧桑感扑面而来。
红娃娃原本被这目光看得有些心中疑惑,可是随着冉煜后面吐出来两个字,她瞪着眼睛愣在了当场。
“怎么,不认识我了吗?”状态表现与平时大相径庭的冉煜询问到。
“那这样呢?”
他突然收敛住自身气息,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质感出现,一张毫无波澜的脸上,唯有那双似乎永远平静的眼眸深处才能看到一丝温和。
红娃娃不禁屏住了呼吸,她嘴唇轻轻动了动,似乎有些不敢相信,不过后面还是颤抖着声音试探的询问:“先……先生?”
一如当年寒风中衣衫褴褛的小孩,不顾天边下起的大雪,固执的直直站在冷风中,期待着对方的回应。
与当年不同的事,这次的回应很快。
“嗯!”
轻轻的点了点头,冉煜冷冷的应声。
这一声应答化成一支利箭,一瞬间穿透空间,穿透时间,直接洞穿了红娃娃的心脏。
心脏收缩,流出来的不是血,而且泪……
“先生……”红娃娃刚刚消肿的眼眶再次红肿,情绪复杂的泪水在其中打转,准备着时刻跳出眼眶落到地上。
“真的是你,先生……”
“先生你回来了……”
一声又一声,声音开始哽咽,不过她却不自觉的往前方迈出了两步……
冉煜点点头,揶揄道:“以前的丫鬟现在却变成了大小姐,这算是我的报应吗?”
脚步停下,赤潮从脖颈往上,爬遍了整张脸庞,就连耳尖都仿佛要滴血一样。
本来激动的目光直接呆滞,这导致锁在眼眶中的泪水不自觉的从脸颊滑落。
有种情况叫做社死……
有种动作叫做脚趾抓地……
有种感觉叫做想要当场去世……
不巧,这些完美的符合红娃娃此时的状态。
脚趾扭曲疯狂抓地,只差在地里扣出整个江城;之前自己所做的事情全部在心里翻腾,每想起来一件都恨不得给自己一刀。
本该是温情的场面,突然变得极度社死。
脚下突然发力,就像看见了斧头帮的包租婆,退步甚至出现了残影,上楼关门飞身到床上最后将自己裹到被子里。
这些动作一气呵成,没有一丝停顿。
红娃娃社死逃离现场,冉煜在下面露出了狐狸一般的奸诈笑容。
事实证明,在两个人都会社死的情况下,只要一个人理直气壮,并且先下手为强,另一个人只能逃之夭夭。
没错,冉煜与红娃娃前世的记忆已经全部苏醒,而且就在他进门见到红娃娃与她父母争吵之时。
满脸泪水的她触动了冉煜曾经的记忆,虽然两人世样貌并不相同,不过还是有些许相似。
关键是他想起了那块钥匙碎片……
当年的他为了满足筠的愿望,将从筠手中获得的钥匙碎片与其真灵气息融合,碎片会自动寻找着她的转世。
而他,也会在搜集碎片的过程中找回那个转世的筠!
比较巧的是,红娃娃身上恰好有这一块碎片。
这让他直接知道了一切事情,只是加上当时有人,又为了防止自己社死,他决定后面在说。
时间不只是一把杀猪刀,还是一副调味剂,它以前性格冷淡如同一锅清水的冉煜,调成如今的黑暗料理。
即便是恢复了以前的记忆,他身上的气质和行为也依旧没有改变。
就像是一张白纸,当他滴上一滴黑墨之后,就不会再变成白色了。
成功保住了自己的脸面,让自己不至于躺回墓中再沉睡个几十年以躲避社死,冉煜眉开眼笑。
可是笑着笑着,沧桑古朴的气息流转,神色冷淡的先生回归。
“先生,若有下辈子,我还想在遇见你……”
耳旁仿佛响起了老妪苍老的声音,不舍之中带着一丝乞求,这是她的遗言,也是遗愿。
而跨越了百多年时间,曾经的先生终于站在了如今的红娃娃面前,将筠的遗愿完成。
或者不仅仅是为了完成对方的遗愿,也是为了满足自己。
“我找到你了啊……小筠!”
不由自主的感叹了一句,先生散去了岁月的沉淀气息。
以前的他是煜,现在他是冉煜,他是他,他不是他。
就算恢复了部分记忆,也不能改变那只是过去的事实。
现在的他,只是一个追求着自己记忆的扑街小说作家,而不是以前那个冷冰冰的先生。
记忆只是他的一段经历,并不是说,当他恢复记忆之后,就要变回从前的那个人。
以前太累,他不知道以前的自己是如何会变成那样的性情的,但是现在他不会了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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