棺中男子样貌普通,但是带着一丝沧桑古韵的气质,尸气冲天而起,将他一头长发吹得在身后狂舞,就像肆意扭曲的长蛇。
刚从棺中出来,迷茫且空洞的目光像是在思考着什么,又或许是思绪还未展开,整个人还处于刚起床时的思想放空状态。
点点红芒在瞳孔中流转,那是高家用鲜血一代一代祭祀而产生的凶煞血气。
阴戾渐渐在眼中出现,原本的茫然之色都被挤出了眸子,一身威势开始铺盖在他的周围。
可是不知为何,那气息居然隐隐和冉煜有些相像……
或许是气势位格上的压制,即便是已经疯魔的高齐岳,也在这种威势之下暂时恢复了些许清明。
“大……大人……大人……”
被尸气所充斥的范围中,他跪倒在地,不自觉的低喃,充满了恭敬。
他似乎都忘记了是谁把他打下高台的。
冉煜步步走向这边,来到了高台之下。
“喂,睡别人的床睡得还挺舒服啊!”
他高声呼喊道,就算是站在下方的,却仿佛是在俯视高台上的男子一般。
似乎是听到了冉煜的声音,那高台上的男子突然把目光移了过来,眼中的茫然彻底消散,阴戾也隐藏了起来,只剩下了疑惑。
“煜大人?”
他轻声喃语,好似觉得不太相信。
“煜大人……您……回来了?”
声音中带着一丝试探,在滔天尸气的遮蔽之下,他从棺中起身,不过怎么说呢?
看着有些卑微屈膝的!
灵智受损,但是在上位者气势的压制下,已经恢复了少许理智高齐岳傻眼了。
像被一道惊雷劈中,只觉得自己是不是受伤太重,所以产生了幻觉。
那位气势如此惊人的存在,为什么会喊自己的对手为“煜大人”?
他心心念念想要夺取力量的人不是他以为的那个人!
忍不住侧头仰视那位轻描淡写击败了自己的男子,高齐岳看到了他挑了挑眉。
“我认识你吗?”
似乎是因为记忆的原因,冉煜对此人是一点印象没有。
他摸了摸腮帮子,打量着那个棺中的男子。
对方一头长发散乱,夹杂着花白之色,黑白交织给人一种很奇怪的感觉,样貌年轻但是眼神沧桑,身上穿着一套白色的古代亵衣,似乎是光着脚。
能感受到,对方语气中的恭敬是做不得假的,他就纳了闷了,难不成是友军?
“煜大人,我是高平啊,您当年在偏沅救下的仆人,您忘记了吗?”
偏沅,这是很久以前湘西那大片地区的叫法,大明时期还设有偏沅巡抚呢。
冉煜依旧没能把他想起来,不过他却发现一个问题。
“你姓高?”
嘴上询问着棺中男子,冉煜的目光却瞥到了地上的高齐岳身上。
高齐岳此时已经彻底愣住了。
族谱记载,第一代在古木村定居的先祖,就叫高平。
“平二十有三,定居于本地,传祖训,留法门,壮我高氏。”
这是族谱上的第一句话,据说以前高家人不少,只不过在高平先祖去世之后就没落了,再加上他们世代以血缘祭祀,高家的血脉就更少了。
“你……你是我高家先祖……”
高齐岳不敢置信,铁尸干枯的眼睛瞪成了铜铃。
可是族谱上不是说高家先祖已经死去了吗?
修行一辈子,最后刚过百岁时便仙去。
但是他为什么会这么年轻……还躺在了族谱里所说的“煜大人”沉眠的灵棺中!
不经意的又瞄了冉煜一眼,发现他正在表情奇怪的看着自己,高齐岳缩了缩脖子没有把疑问问出口。
从小听族谱中故事长大的他,对“煜大人”总是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敬畏感,最后还演变成了病态的崇拜,想要夺取“煜大人”的力量。
可是自己一直崇拜的那个位置上,端坐着的居然是先祖,他不免有些无法理解。
“嗯?你是我高家的后代?”
高台之上,棺中男子高平不屑的扫了一眼高齐岳,傲然开口道:“高家已经沦落到这种地步了吗?怎么是这种货色?”
他一眼就看出来高齐岳的缺陷,铁尸只是高齐岳中途附身的,他本来的实力并没有这么强。
甚至对他来说,铁尸在他的面前,也没多强。
冉煜面色古怪,插了一句嘴:“那啥……你高家好像没了……”
高家三个男壮,老大老二都没了,老三现在变成了这样一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,认真来说整个高家血脉已经断绝了。
高平一愣,而后释然。
“没关系,只要我还在,高家就不算断绝。”
“说起来,煜大人,您好像变弱了啊!”
他从棺中跨出,一步一步往下面走来,眼中变得火热。
冉煜一挑眉,他怎么看着对方这副表情,感觉有些眼熟?
并不是对他有多熟悉,而是有一种莫名的即视感,好像在不久之前才见过这种表情一样。
再次瞄了一眼高齐岳,他感觉自己好像能猜测到接下来的发展了。
“也对!”高平自顾自的说道:“大人您当初耗费了那么多的力量才将敌人击败,自身几乎与敌人同归于尽,能活下来已经很奇迹了。”
“当年,镇墓兽大人还特意通知我守护这里,等待大人您的苏醒,可是事后我却没看到你们出来。”
“我忠心耿耿,用大人您留下来的宝物费力设计了这一套墓穴阵法,还一直守了很多年……”
“我老了,要死了……我想最后看到大人你一眼,可是当我踏入这个几十年都没敢进来的地方之后,您猜怎么了?空荡荡的一片,只有这个水晶棺材!”
高平越说越激动,完全沉迷进了自己的回忆之中。
“您不见了,可是这棺中还拥有您的很多力量,我当时就有了一个想法!我不想死,我要将大人您的力量据为己有!”
“您知道的,哦,抱歉,我忘记您已经忘了。”
他一拍额头,道:“我当年在偏沅学到过炼尸术,所以……我留下家谱,借着您的力量把自己给炼了!”
说完,他已经走到了冉煜面前,抬起双手转动身躯展示。
“怎么样,大人,我现在很年轻吧!”
“但是仅仅是大人的力量,我现在觉得不太够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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