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病床上奋力坐起,方大夫脸色有着一丝异样的红润。
他伸出自己的一只手,搭到床沿。
“别看你们一个个现在都在中医里混出了名堂,但是这死脉你们可真就没怎么遇见过……”
“一是因为这死脉只在患者将死之前才会显露,此为无根之脉,在之前不会有什么显现,你们真就不怎么会遇见这种脉相,毕竟这种机会太少了……”
“二是因为这种脉相没人知道……没有上一代的师父告知,并且亲身感受过,是不会理解这种脉的。”
“你们是我带过的最后一任学生,在你们之前的那些师兄师姐可能因为这么多年的经历知道这种脉相,但是你们还没有……”
方大夫一手指向人群之中那几位年轻人。
与那些名头极大的不同,他们的名头鲜有人知,最多也就有人被称之为后起之秀。
“所以你们要好好感受……咳咳……”
方大夫咳嗽两声,脸上愈发红润。
但是在场的谁都能看出来,他已经是强弩之末了。
“快来,愣着干什么呢!”
一拍床沿,他加大了声音,让那位被他指到的年轻人过来把脉。
年轻人眼中闪烁着泪光,这是老师在用自己的生命给他们上最后一节课。
强忍住眼中泪水,他静下心来走了过去。
作为一个医者,必须要让自己的情绪保持冷静,这样才能做出最正确的判断!
搭在方大夫手腕之上,无根之脉正式在他的面前展开自己神秘的面纱。
以那未流出的眼泪为墨水,辅以老师肯定的眼光,他将脉相跳动印在了心底最深处。
“我记住了,老师!”一抹眼眶,年轻人狠狠的点头。
方大夫也跟着点头,指了另外一个年轻人。
“另一个!过来……”
………
病房中悲情不绝,就连天空中的太阳都好似被房间中的情绪所感染,隐藏到了云层之后。
让正午温度有了一段时间的阴凉……
等到冉煜与林听几人赶到之时,刚好看到几位年轻人排着队去方大夫面前把脉的场景。
“你们是……”
病房里,有人看见了闯进来的三人,这三人走路都没什么动静,吓了她一跳,所以下意识的询问。
冉煜竖起食指放在嘴旁,示意那人不要惊动他人,而李一良则趁机拿出了自己的证件,隔空展示给对方。
证件上的内容没有看清,但是封面的钢印却是一清二楚,这人虽有疑惑,但还是沉默下来,不再言语。
病床前,一个接一个学生上前去记住这通过师承流传的脉相,方大夫的气息逐渐上升到巅峰,而后又快速下滑。
回光返照透支了他身体剩余的全部潜能,现在的身躯就像是腐朽的老木,身体里面的腐烂开始往外面覆盖。
老人斑快速覆盖在他的脸上,身体的移动愈发困难,就连手指头都僵硬无比。
他甚至觉得自己的血液都开始变得冰冷,那种寒冷的感觉让他不禁打起了冷颤。
“老师……师父……你没事吧?”
“你怎么了?撑住啊老师……”
“老师…老师快醒醒……”
一群学生第一时间发现了异样,他们涌了过去,有的拉住了方大夫的手,有的则是直接上手翻动着方大夫的眼眸,查看情况。
而方大夫则是身体不断抖动,瞳孔渐渐放大,嘴里更是含糊不清说着些什么。
“师父,你不要吓我啊……师父,自小就我成绩最差,记不住这些药材名字,你现在丢下我了,我以后还是记不住药材怎么办啊……”
嘴里不知道在说着什么,方大夫开始语无伦次。
冉煜这时挤了过来,趁着其他人还没反应过来,他一巴掌拍到方大夫即将离体而出的魂魄上面,将他拍了回去。
同时,在魂体与他手掌接触的那一瞬间,通幽神通自动发动。
通幽——问九幽!
……一开始,是一个普通的少年,四周明明是高楼,他却穿着一身老式的唐装布衣,在一个小院子里面。
他坐在一张石圆桌面前,上面摆满了各种奇奇怪怪的药材。
少年正愁苦着一张脸,将这些药材一株一株分类出来。
旁边,一位花白胡须的老者走了进来,他一手捋着自己的胡子,哼着不知名的小曲,另一只手还提着一把痒痒挠。
一路走到摆满了药材的石桌面前,那老者问向少年:“怎么样?你记住了吗?”
少年沉默不语,脸庞一时间燥红起来:“没……没呢……太多了,我脑子笨,记不住……”
老者闻言,嘴里的小曲立马不哼了,他瞪起眼睛,提起痒痒挠就往石桌上一拍。
表情很严肃,老者盯紧少年的眼睛,目光里都是威严与不可拒绝。
“这点药材你都记不住,药性不能分开你治病的时候怎么开药,总不能治好了这个病,犯了那个病吧!”
少年被吓了一跳,他耸拉着脑袋,有些委屈:“可是这些东西真的太多了嘛……我记不住也很正常啊,而且中医药材我不只要记名字,还要记药性和搭配,除了这些意外还要配合五行,我真的做不到……”
“实在不行,大不了我以后去干西医!西医就不需要这么细致……”
“啪!”
少年话还没说完,只觉得背上挨了一下狠的,不知道被什么东西打了,然后便是火辣辣的疼痛。
肌肤上的灼伤感尤为强烈,让他忍不住当场喊叫出来……
而那老者此时正咬着牙,死死盯住少年,那一只握住痒痒挠的手青筋爆出,还在微微抖动。
显然,少年就是被老者拿着这东西给打了。
“给我背!背不下来不许吃饭!”
老者怒喝一声,丢下一本医书,转身怒气冲冲的走出院子。
只留下眼中满是泪水,额头全是因为疼痛而出现的汗水的少年。
白日换下,黑夜升起。
少年抹着眼泪,看着自己眼前的药材,拳头捏起。
一株一株的草药被他记住,等到黎明破晓,他已经将所有药材熟记于心,但是换来的,却是被泪水浸湿的药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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