温柔和唐宝牛一起撒腿就跑,三人虽然武功乱七八糟的,但逃跑的本事倒也不错,看来常年累月被官府通缉,练得一手脚底抹油神功,嗖嗖嗖几个闪身,就消失在了小巷之中。
富家姑娘见三大寇走了,先是松了口气,随后却又皱起了好看的秀眉,对着李岩道:“这位公子,我首先要由衷地感谢你再一次帮助我,接下来有个问题想要问问你。为什么把那个贼寇放走了?她们烧毁书局,破坏公共财产,理应抓起来治罪才是啊,看你本事这么高,肯定能抓住她们的,不是吗?”
李岩摊了摊手:“姑娘,你的屁股是坐在朝廷那一边的,但我的屁股却不是……所以在你看来,那三个贼寇做了坏事,但我在看来,她们做的却是一件很痛快的事情,就连我都忍不住想把这个书局给烧掉……当然,我比较有理智,知道这样做没有什么实际上的意义,所以我不会去做。”
富家姑娘楞住,显然是脑袋转不过弯来,实在想不通烧掉书局为什么是一件“很痛快”的事。
李岩轻叹道:“所谓屁股决定思维,我们的思维因为屁股坐的位置不同,是不可能一样的。”
富家姑娘大汗:“我……我才不是用屁股来思维的。”
李岩耸了耸肩:“这是一个比喻啦,总之,我们所处的位置不同,你身在朝堂,想的是统治阶级的利益,而我身在民间,想的是老百姓的利益,我们的利益是不可能调合的,现在不能,几百年之后依然不能。”
“不会吧?”那富家姑娘眨了眨漂亮的大眼睛,认真地道:“朝廷和百姓,都是大宋的一份子,大家都是在为大宋繁荣富强而努力啊,大家的利益不是一致的吗?朝廷组织军队,抵抗北虏,不也是为了保护百姓吗?而百姓勇跃参军,不也是为了保护大宋吗?”
李岩笑道:“姑娘你真的太天真了!朝廷组织军队对抗北虏,根本就不是为了百姓的利益,而是为了维持他们的统治,不然北虏打过来之后,朝廷官员们全都要失势,皇帝也要被撤下去,换成北虏的皇帝来坐这花花江山,哈!所以嘛,朝廷愚弄百姓‘大家要爱国’,其实是哄百姓们去爱朝廷,去为了统治阶级的地位而抛头颅洒热血……可怜的百姓们有的被愚弄了,有的明明知道这一点,却还得去打仗,因为他们就算不为了朝廷着想,也要为自己的妻儿子女着想……为了大宋?哈哈!谁他妈的是在为了大宋?朝廷是在为自己,百姓其实也是在为自己,究竟谁他妈的是在为大宋而战?哈哈!”
李岩突然话音一顿道:“也许……只有岳元帅岳飞,才是真正在为大宋奋战吧,但全天下只有一个岳飞,所以他流芳百世,至于别的人嘛,例如秦桧、蔡京、还有当今皇帝,全都只能遗臭万年。至于像我这样的普通人,则没没无闻,不会留芳,也不会遗臭,就让我被淹没在漫漫的历史长河之中。”
富家姑娘听得整个人都呆住了,一时不知道用什么话来回嘴。
李岩长叹道:“你听得懂么?”
富家姑娘摇了摇头:“不是很懂,也许……懂一点点,我现在很乱,我想我需要找个安静的地方仔细地想上几天。”
这时兵马声已近,李岩转身欲行。
那富家姑娘突然叫住他道:“你……你帮了我两次了,我想要报答你,本来可以帮你在朝廷上谋个官位的,但你好像很排斥这个……你有什么想要的?说来听听。就算金山银山,我也能给你搬来。”她说这句话时,有着强烈的自信,仿佛天下没有她弄不到的东西,李岩猜想她家里一定很有权势,这姑娘搞不好是宰相的女儿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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